李富贵在我另一边,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这间他以前可能都没资格踏入的豪华办公室,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和一种暴发户般的窃喜。
崔判官永远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停,像随时准备记录下生死簿的判官。
刘文静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检查着待会儿要呈现的材料,侧脸专注而紧绷。
王建国,王师傅,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紧张都与他无关。
但我知道,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能看清这园子里最细微的尘埃和最深沉的人心。他是我们的定心丸,是深埋在污泥之下,却未曾腐烂的、沉默的根。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将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戴眼镜的斯文助理,和两名气息精悍、眼神如刀的警卫。他没有穿早先那身猎装,换了一套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瘦削。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比林森那种虚张声势的暴戾,更加沉重,更加让人窒息。
他走到长桌另一端,在我对面的主位坐下——那个位置,象征着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助理和警卫无声地分立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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