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看了我大约五秒钟。
这五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连引擎的轰鸣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他手指间铁核桃转动发出的、那规律而瘆人的“咯咯”声,和我自己胸膛里,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那冰冷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再次扫向我身后那些肃立的、肌肉紧绷的园区守卫,
扫过周正和他手下那十名明显更加精悍、装备也更精良的内卫,扫过洞开的、锈迹斑斑的园区大门,
扫过门内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冰冷的建筑轮廓,最后,投向更远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朦胧的山影。
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呼吸动作。他挺直了宽阔的胸膛,仿佛要将这空气中弥漫的汽油味、泥土味、铁锈味,以及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紧张、恐惧、算计与杀机,全部吸入肺腑之中。
然后,他微微眯起那双黄褐色的眼睛,似乎在品味,在分辨,在分析。
足足过了三四秒,他才将那口气,又长又缓地吐了出来。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雾,又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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