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间带着滔郁的血丝和未散尽的杀气,语气是一贯的冷硬干脆,汇报完毕便垂首肃立,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的忠诚曾是我最坚实的铠甲,此刻却像一层需要反复检视的、可能藏着裂痕的琉璃。
李富贵搓着他那双肥厚的手掌,小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投资”失败的肉痛和不安。“三姐,这回……算是白忙活了?那内鬼没上钩,陈啸天那边……!”
他欲言又止,目光躲闪。他在心疼他撒出去打点、收买线人的钱,还是在懊恼计划失败可能带来的风险?或者,是别的?
刘文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缩在椅子里,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草。
她似乎还沉浸在冒充“暗箭”与陈啸天周旋的巨大压力和后怕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是真的害怕,还是在用怯懦伪装,掩饰更深的心虚?
崔判官推了推他那副似乎永远纤尘不染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开始条分缕析地复盘整个“诱捕”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从篝火燃料的湿度可能引起的燃烧差异,到夜间风向对烟柱飘散的影响,再到内应可能具备的反侦查意识。
最后,他冷静地得出结论:“计划本身没有问题。内应没有出现,有两种可能。一,他过于谨慎,或者临时接到了其他指令。二,”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屋内众人,包括我,“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他的声音平稳,逻辑缜密,将最残酷的可能性,用最客观理性的方式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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