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会议结束，办公室里恢复了近乎绝对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送风的微弱气流声，以及墙角那台信号屏蔽器指示灯有规律闪烁时，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的嗡鸣。

        这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暴风雨前，空气被抽干、万物屏息的沉重。

        我靠在冰冷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方才会议上每一张脸、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飞速回放，慢镜头般拆解、分析。

        阿威眼中灼热的战意，赵志勇等人被委以重任时的决绝，崔判官一如既往的冷静记录，李富贵从惊恐到算计的精光。

        刘文静强自压抑的颤抖，王师傅那难以捉摸的沉默……还有，我最后那句“包括林薇”说出口时，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波澜。

        信任，在此刻是奢侈品。

        我像是在一片雷区中行走，脚下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那根致命的引信。

        内鬼，就在他们中间。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神经。但我没有选择。

        将军，陈啸天磨刀霍霍，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在行动前将这颗钉子精准地挖出来。

        我只能赌，赌在共同的、更大的生存压力下，这颗钉子暂时不会引爆；赌我的安排足够周密，能够将内鬼可能造成的破坏降到最低；赌在最后关头，我能先一步找出他，或者，他来不及做出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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