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愣了一下,随即,那涂满油彩的脸上,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能笑出来。他摇了摇头,很慢,但很坚定。
“不怕。”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的心口。
酸涩,胀痛,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负疚感,瞬间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
我看着他那双在油彩下依然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迷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决绝。
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某种信念,或者……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一定要活着回来”,想说“小心”!……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阿威似乎也没指望我说什么。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和坚定。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个什么手势,或者拍拍我的肩,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再次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走了。”他背对着我,说了最后三个字。然后,高大的身影没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楼外那无边无际的浓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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