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根手指,小指的位置齐根断去,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一个突兀的、不自然的残缺。
何卫国。他看起来比陈国华年轻些,大概三十出头,身材粗壮,但脸上同样写满了被生活重压和恶劣环境摧残后的沧桑与麻木。
他将纸箱费力地搬下车,堆放到角落里,动作因为右手的残疾而显得有些笨拙和不协调。
一个穿着雨衣、提着棍子的监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似乎嫌他动作太慢,用棍子不轻不重地戳了他的后背一下。
何卫国身体一颤,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头垂得更低。
我看着他沉默地承受着羞辱和驱赶,将最后一箱东西码好,然后拉起空车,重新走入瓢泼大雨之中,身影很快被雨幕吞噬。
那沉默的背影,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激不起任何涟漪。
第三站:洗衣房。
洗衣房在主楼的地下室,有专门的通道,但门口也有看守。
我没有靠近,而是绕到了主楼后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用于排放洗衣房废水的明渠。
此刻,浑浊的、泛着泡沫、带着浓烈漂白粉和汗臭味儿的污水正汹涌地从渠中流出,汇入园区更大的排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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