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东北,红兴农机厂,大院宿舍。
一股呛人的机油味钻进鼻腔,高澜睁开眼睛,脖子被硌得生疼,她正躺在一张硬床板上。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四壁被烟熏得黢黑,房梁上的蜘蛛网挂了厚厚的灰,哪里还有什么精密仪器?
可她明明应该在实验室里,新型合金的测试马上就到关键时刻,为了这项研究,她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厂里知道你快不行了,送来了一口棺材,还有八百块钱补贴,这钱足够让你们爷孙俩活几年了,你就安心在家养伤,别整天在外面瞎嚷嚷说厂里不管你……”
隔壁屋有动静,高澜撑起身,穿上鞋走出去。
昏暗的堂屋里,赫然停着一口黑漆棺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把棺材撂在高明德床前,那架势哪像是来探望,分明是来奔丧的。
说到八百块钱的时候,嗓门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见。
“赵大炮你个畜生……”高明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双手颤抖着指向那人,“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年,你拿个假信封来糊弄我……”
他把空信封摔在赵大炮脸上。
赵大炮冷哼一声,鼻孔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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