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向东骑着车回到家,也是一身透汗。
妻子廖玉梅在县教育局工作,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蜂窝煤炉子的火苗舔着锅底,小厨房像个桑拿房。
“回来了?脸拉得老长,谁又招你了?”廖玉梅端着盆拌好的黄瓜走出来。
“还能有谁?你家那个好侄子!”司向东把自行车靠墙根放好,抓起搪瓷缸子灌了一气凉白开,“司齐这小子,除了那张脸随了他妈,长得周正点,还有啥拿得出手的?上次你单位给介绍的萧丽君,县中学老师,人家为啥没相中他?还不是嫌他没个正经编制,是个临时工!”(此时,单位介绍另一半很普遍。)
廖玉梅叹了口气,把黄瓜碗放在桌上,“丽君那孩子心气是高,她妈是市文工团的领导,眼光自然挑剔。咱家小齐……唉,除了帅气,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那转正的事,你到底是咋打算的?”
“我咋打算?”司向东烦躁地扯了扯汗湿的领口,“馆里有馆里的章程!要转正,得拿出像样的成绩来,要么是组织活动有功,要么是在上级刊物发表文章。他倒好,不是蹲在图书馆,就是宅在宿舍里神游天外,我能有啥办法?我硬把报告递上去,旁人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任人唯亲?”
他顿了一下,“大哥大嫂走得早,就留下这么根独苗。我们不管谁管?可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惫懒了,我说啥他都当耳旁风。”
夫妻俩一时都没说话。
屋里只有煤炉上水壶轻微的“滋滋”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知了叫,混着夏夜的闷热,一块儿压在人心上。
司向东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