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忠信正被几名士子围着询问舆地问题。
周济深耐心等在一旁,目光不经意扫过窗边,却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士子,正旁若无人地伏案疾书写文章,引得路过几人侧目微叹。
那士子写完最后一笔,掷笔于砚,长舒一口气,抬眼正对上周济深好奇的目光。
他见周济深手中拿着《算学高阶》,眉头微挑,嘴角扬起一丝略带戏谑的笑意,主动开口道:“这位兄台,可是要去向那江讲师请教疑难?”
此人语调清朗,带着几分湘音,自有一股疏狂之气。
周济深见他气度不凡,连忙拱手:“在下江夏周济深,确为此书一题所困,特来请教。兄台大作,文采飞扬,令人钦羡。”
“在下湘潭王闿运。”王闿运随意还了一礼,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些许文字游戏,何足挂齿。你如此勤勉于这算学杂艺,莫非欲做北王麾下之计相乎?”
王闿运言语间虽带调侃,却并无恶意,更多是好奇。
周济深坐下,坦然道:“王兄说笑了。北王取士,策论、算学、舆地等占六成之重,显而易见是要求我等学以致用,非徒以文章华美为能。这算学关乎田亩钱粮,乃是实实在在的治政之基,岂能视为杂艺?譬如眼前此题,若不能厘清,他日为官,如何清丈田亩,均平赋税?岂非误国误民?”
王闿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收起几分随意的性子,正色道:“周贤弟之言倒是务实。不过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若无名篇巨制阐发义理,凝聚人心,纵有区区算学之能,又何足以定国安邦?文章若能做得好,传诵于世,令士民知北王据江汉而望天下之志,其功未必逊于理清一县之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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