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逼她交出房契,逼她搬出绛云楼,逼她承认自己没有继承权。柳如是不肯。她说:“这是我和他一起住过的地方,谁也不能夺走。”
可他们不听。他们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挡不住。
康熙三年(1664年)六月二十八日,柳如是独自走上绛云楼的顶层。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泪痕。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虞山,望着山下的尚湖,望着这片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土地。
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到常熟,第一次见到钱谦益。那时候她年轻,他老了,可他们在一起,像烟和霞,缥缈却又彼此相依。
她想起“水太冷”的那一天。如果她当时跳进了秦淮河,就不会有后来这二十多年的日子了。可她没跳,她活着,活过了这些年的悲欢离合,活过了国破家亡,活过了丈夫的背叛与回归,活过了他的死。
现在,轮到她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她最后写的一首诗:
“桃花得气美人中,吹落春风万点红。
回首可怜歌舞地,玉箫声断月明中。”
“桃花得气美人中”——这是她三十年前写的诗句,如今又写了一遍。那时候,她是写爱情的;现在,她是写自己的。她这辈子,像一株桃花,开在乱世的风雨里,开得艳丽,开得决绝。可桃花终究是要落的,落在春风里,落在雨水中,落在大地上,化为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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