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饶有、绕堤画舸,冷落尽、水云犹故。”
他读着读着,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不经意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惊叹。他一口气读完,又从头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三圈,又坐下来读了一遍。
他提笔在诗稿的末尾写道:“此诗不在温李之下。”温是温庭筠,李是李商隐——唐代最杰出的两位诗人。这个评价,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子来说,高得近乎夸张。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这个女子。
第二天,他亲自去了柳如是住的小屋。柳如是正在窗前写字,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诗稿,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我是钱谦益。”他说。
柳如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文坛领袖,竟然会亲自来找她。她侧身让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窗前,聊了很久,聊诗,聊词,聊天下大事。
钱谦益发现,这个女子不仅诗写得好,见识也极为不凡。她对时局的看法,对文坛的评价,对历史的解读,都让他感到惊艳。他说:“如你这般的人才,屈居风尘,是天下的不幸。”
柳如是低下头,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风尘中的女子,从来不缺别人的同情,可缺的是真正的尊重。钱谦益给了她尊重,这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感受过的。
从那以后,两人开始频繁往来。钱谦益教柳如是读书,柳如是陪钱谦益谈诗。他们一起游虞山,一起泛尚湖,一起在拂水山庄的庭院里赏月。钱谦益虽然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才思敏捷;柳如是虽然年轻,但心智成熟,谈吐不凡。两人在一起,竟有一种难得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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