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张倩倩会故意写错字来考小鸾。小鸾一眼就能看出来,娇声细语地问:“舅母,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张倩倩听了,又是欣慰,又是怜爱。她对沈宜修说:“这个孩子,灵慧过人,日后当齐班昭、蔡文姬,姿容也非寻常人可比。”
她不是恭维,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她相信,小鸾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子,比她更了不起,比任何人都了不起。
小鸾三岁时,张倩倩教她读《离骚》。小鸾读了一遍,就能背诵;背完之后,还能说出其中的大意。张倩倩惊叹不已,对沈宜修说:“姐姐,你这个女儿,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不是人间该有的。”
沈宜修听了,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女儿如此聪慧,心酸的是她不在自己身边。
可张倩倩不在乎这些。她把小鸾当成了自己的命。小鸾笑,她笑;小鸾哭,她哭;小鸾生病,她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小鸾读书,她一字一句地讲解。
她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四、寒夜
天启五年(1625年),冬天。
吴江的冬天,冷得像冰窖。北风呼呼地刮着,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张倩倩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心,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怎么也收不回来。
沈自征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去了哪里,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心冷了,等到她快要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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