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宗彦看着她消瘦下去,心里也很难过。他劝她少写诗,多休息。她说:“不写诗,我还能做什么呢?”
写诗是她唯一的出口。不写,她会疯的。
她在《久雨即景》中写道:
“半月溟濛雨未晴,閒阶如绣绿苔生。亚枝花蕊寒犹禁,出谷莺簧啭尚轻。压树黑云飞不起,栖檐冻雀喑无声。屏山徙倚春游寂,拨尽炉烟梦亦清。”
“半月溟濛雨未晴”——半个月了,雨还是蒙蒙地下着,没有放晴。“閒阶如绣绿苔生”——闲暇的台阶上,绿苔像绣花一样长了出来。“压树黑云飞不起”——黑云压着树枝,飞不起来。“栖檐冻雀喑无声”——栖在屋檐下的冻雀,哑了,没有声音。
这哪里是写雨?分明是写她的心。她的心,也像那半个月的雨,蒙蒙的,湿湿的,没有放晴。她的希望,也像那压树的黑云,飞不起来。她的声音,也像那栖檐的冻雀,哑了,没有人听见。
四、断弦
嘉庆十九年(1814年),许宗彦病倒了。
他的病,是积劳成疾。多年的刻苦读书和著述,让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德清城外苕溪的月光。
梁德绳守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喂他吃药,他吃不下;她给他喂粥,他咽不下。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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