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逸的诗名,在苏州渐渐传开了。
她的诗被抄录、被传阅、被刊刻,从苏州传到扬州,从扬州传到南京,从南京传到杭州。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她的名字——金逸,字纤纤,号瘦红女史,陈基的妻子,袁枚的女弟子。
袁枚读了她的诗,大为惊叹。他在《随园诗话》中写道:“金纤纤诗,清丽绵邈,如秋月扬明,春山含翠。其《瘦红楼》诸作,字字珠玑,读之令人不忍释手。”
袁枚不仅称赞她的诗,还亲自为她作序。他在序言中写道:“纤纤年未三十,而诗已如此。使天假之年,其造就何可量耶?惜乎其病也,其贫也,其不永年也。”
“使天假之年”——如果老天爷多给她几年,她的成就会有多大?可惜她病了,她穷了,她活不长了。袁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他见过太多的才女,可像金逸这样年轻、这样美丽、这样有才华、又这样薄命的,他没见过几个。
金逸在《呈随园夫子》中写道:
“小仓山下水潺潺,桃李门墙不厌攀。自笑年来诗境进,一灯红处见江山。”
这首诗是写给袁枚的,也是写给自己的。“一灯红处见江山”——一盏红灯,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她的江山。那江山不是铁马冰河的江山,不是龙椅玉玺的江山,而是她一个人的江山——一个贫病交加、靠诗活着的女人的江山。那江山很小,小到只有一间屋子、一扇窗户、一盏灯;那江山很大,大到装下了她一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金逸的身体,从小就不好。
她瘦,瘦得像一根竹子,风一吹就弯,可弯了又直,直了又弯。她常常咳嗽,咳起来没完没了,咳到脸都红了,咳到眼泪都出来了,咳到肺都要咳出来了。她吃了很多药,看了很多医生,可都没有用。她的病,不是药能治的。她的病,在心里。
她在一首《病中》写道: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