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凛一手握着书,一手抱着锦宝儿,转头朝沈姝看去。
掌柜立刻会意,把胭脂递给了沈姝。
沈姝已经许久没有擦过胭脂了。上一回擦胭脂还是十六岁那年,她被敬事房的太监捆去,数名婢女把她摁在浴桶里,浑身上下搓洗干净,给她穿上石榴红的肚兜,白色亵裤,再给她抹上艳丽的胭脂,扛着她去见先帝。
这是沈姝第二次感到无法描述的耻辱。第一次像狗一样被牵进深宫,第二次是像牲口一样被推去侍寝。
那一回她真以为自己逃不掉了,不想东宫突然传出太子咳血的噩耗,先帝没了宠幸她的心思,她逃过了一劫。也就是这一次,她下定决心要逃出深宫。
所以,胭脂对沈姝来说,不是好东西。
她向掌柜讨要了一张牛皮纸,将胭脂盒子包得严严实实的,上了马车后便放到了箱子上。
谢砚凛看着她垂在额角的一缕发,沉思了片刻,翻开手中的一本书。
这是本风土纪情,其中详细记载了鹊山风土习俗。鹊山男女有用青丝束花相赠的习俗,也会用此物向上苍祈祷能与恋人相聚。
谢砚凛合上书,手掌在马车窗子上轻叩一声,随即将书从车窗丢了出去。他此时有点儿泄气,本来还对锦宝儿的身世存了些幻想,可如今看来,那红痣可能真是巧合。
“王爷不看了?”卫昭在马车窗外稳稳地接住了书,随口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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