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还要再言,帝辛已拂袖转身:“王叔年事已高,回去休息吧。费仲,送客!”
费仲连忙上前,比干甩开他的手,自己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出大殿。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棵即将被风吹折的老树。
宴席不欢而散。
帝辛屏退众人,独自留在摘星楼。夜已深,星河璀璨,仿佛真的伸手可及。他凭栏而立,夜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额角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十年前东征时留下的。
“天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是无人能懂的疲惫。
他曾是父王最骄傲的儿子,十五岁能徒手搏虎,二十岁领兵平定东夷叛乱,二十五岁继位,不到三年就让四方诸侯臣服。那时的他,相信天命在殷,相信自己能缔造比成汤更辉煌的盛世。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或许是发现那些表面臣服的诸侯私下里各有盘算,或许是意识到所谓天命不过是强者的借口,或许是看透了人心深处的贪婪与虚伪。
他开始建造鹿台,收集天下奇珍,网罗四方美女。大臣们私下议论他荒淫无道,他都知道,却从不辩解。解释什么?告诉那些人,他只是厌倦了,厌倦了无休止的征伐,厌倦了虚伪的朝贺,厌倦了这个看似繁华实则空洞的天下?
更深露重,帝辛终于转身回宫。他的寝宫在鹿台深处,安静得可怕。没有妃嫔侍寝——那些进贡的女子都被安置在别处,他很少召见。
今夜,他却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桃花林,花开如云,绵延不绝。他在林中行走,脚下是柔软的花瓣。远处有歌声传来,清澈空灵,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却直直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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