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鹿台焚心
一
西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午时被攻破。
帝辛从城墙上退下来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恶来浑身是伤,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手还紧紧握着长剑,像一尊铁铸的雕像站在帝辛身侧。比干不见了——帝辛回头时,看见王叔跪在城墙上,面向西方,双手合十,口中念着什么。然后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胸膛,他缓缓倒下,嘴角还挂着一丝安详的笑。
帝辛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死,而他还不打算死——至少,在见到柳如烟之前,他不能死。
他们穿过燃烧的街道,穿过遍地尸骸的巷陌,穿过哭喊连天的民居,向鹿台撤退。朝歌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西岐军像蝗虫一样涌入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四处奔逃,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火光和浓烟中回荡。
鹿台依旧高耸入云,在漫天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它的檐角还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玉铃还在风中作响,但那些清脆的叮当声,此刻听来却像丧钟。
柳如烟站在鹿台的台阶上,看着帝辛带着残兵退过来。她的白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长发在风中飞舞,像一面旗帜。
“子受。”她迎上去,扶住他。
帝辛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战甲已经破碎不堪,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腰背依旧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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