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若是被胶鬲听见,怕是要气得吐血。但柳如烟听着,却觉得无比清醒。她在青丘五百年,见过太多族群争斗、权力更迭,深知所谓的“正义”往往只是胜利者的装饰。
“那你希望后世如何记载你?”柳如烟问。
帝辛看着她,眼神深邃:“我不在乎。百年之后,我已成枯骨,他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暴君也好,昏君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真的不在乎?”柳如烟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建鹿台,改祭祀,对抗诸侯——如果不在乎身后名,又何必如此执着?”
帝辛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天,我就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统治这个天下。至于后人怎么看……”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就让他们去争论吧。”
柳如烟心中震动。她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自暴自弃,而是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对抗着某种无形的枷锁——传统的枷锁,天命的枷锁,甚至历史的枷锁。
“我该走了。”帝辛看了看窗外天色,“午后有朝会,西岐的使者到了。”
“姬昌的人?”柳如烟敏锐地问。
“不,姬昌还在称病。”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来的是他的长子伯邑考,说是代父朝贡,实则是来打探虚实。”
“你要小心。”柳如烟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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