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这里打的。”沈青站起来,目光投向荒原深处,“跟什么东西打的。”
“赢了么?”
沈青没有回答。他缓步向前,低着头,像在寻找什么。走出数十步,又蹲下了。地上散着一摊骨骸,不是人骨,尺寸大得骇人,像是某种妖兽的,断成数截,被风化得惨白。骨骸上插着几支箭,箭杆早已烂尽,只剩下箭头,深深钉入骨中,再也拔不出来。
“赢了。”沈青说。语气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戚。“他从不输。”
陈九取出镇魂印。印上的「镇」字亮着,光芒指向荒原深处,仍是东南。他又取出第一块玉,玉是凉的,「一」字暗着。第二块玉也是凉的。他将两块玉收回怀中,继续前行。
荒原辽阔,走了半天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座山,不高,却陡峭。山脚下有一片林子,树都枯死了,没有叶子,枝干灰白,像一丛丛枯骨。林子深处有光,很微弱,在枯枝间明灭不定,如同萤火。
沈青看见那光,脚步顿了一下。
“是他。”沈青道,“他还活着。”
陈九没有问沈青何以知晓。他往林中走,双玉托在掌心,光华虽不大,却足够照明。林子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枯叶干透了,一踩即碎,碎成齑粉,扬起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气。
那光在前面,越来越亮。不再明灭,而是稳住了,像一盏灯。他们走过去,看见一个人靠在一棵枯树上,双目紧闭,手中攥着一把弓。
弓是木质的,旧得发黑,弓弦已断,垂落在地。那人瘦得只剩骨架,身上穿着残破的甲胄,甲片密布裂纹。他的头发很长,灰白交杂,披散在肩头,被风撩起,露出底下的脸。脸上有一道疤,从额顶直贯下颌,双眼是闭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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