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袋玉米面,又看了看洪大爷那张瘦削的脸,常昆心里头动了一下。
洪大爷平时过日子就紧巴,一个人住,吃穿用度都省得不能再省,这四五斤玉米面,不知道是他从牙缝里省了多少天的。
“洪大爷,这位周老太太是您什么人?”常昆问了一句。
洪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远处,目光像是穿过了院墙,穿过了街道,一直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不是我什么人。”洪大爷的声音有点哑,“她男人是我战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连秀儿和小水都不闹了,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洪大爷把右边空荡荡的袖子拉了拉,别针别得不太牢,他重新别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开口。
“那年过江,敌人的炮弹打得跟下雨似的。我那时候年轻,不怕死,冲在最前头。一发炮弹落下来,我身边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好几个。我这条胳膊就是那时候没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我这算运气好的,好歹活着回来了。我旁边两个战友,一个姓周,一个姓李,为了救我,被炸弹炸死了。”
“姓周的那个,才二十一,家里还有个老娘,就他一个儿子。姓李的那个,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一岁,连爹长啥样都不记得。”
洪大爷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压什么东西。手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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