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深吸了一口有些令人作呕的污浊空气,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的黑暗如凝固的墨汁般稠密深邃,灯光只能勉强渗出一缕稀薄的光晕,却转瞬被黑暗囫囵吞没。
看不真切。
黑到了极致,除了手中运火灯散发的昏黄光晕之外,都掩藏在黑暗之中。
站在门口半晌,收拾心情,内心充分有了各种遭遇的心理预案准备后,张唯一只脚缓缓地跨过了门槛。
鞋底悬在门槛线上时,他下意识垂眸看路。
目光倏地凝在灯晕边沿。
运火灯昏黄的光焰摇曳着,将光与暗的交界处照得模糊不清。
就在灯光淡去,黑暗如墨汁般黏稠涌来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双脚正正面对着他。
是双纤细赤裸的脚,从脚踝往下都清晰可见,膝盖以上却吞没在凝固的漆黑里。
皮色貌似死水浸泡过久的惨白,不像是活人的肌理,倒像敷了一层薄薄的石膏。
脚尖直直对着门的方向,稳如钉进地里的木桩,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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