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连绵了半个月的阴云终于散开,露出了久违的毒日头。
阳光一照,泡在水里的烂麦苗立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那些没被水冲走的冬麦,此时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的病人,软趴趴地贴在开裂的泥地里。
周围的田埂上,横七竖八地瘫坐着不少村民。
几天前,他们从县城里躲灾回来,看到这幅光景,哭也哭过了,骂也骂过了。
现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一个干瘦的老头抓着一把烂泥,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春麦烂了,粟米也烂了,今年冬天,拿什么熬啊……”
“逃荒吧。”旁边一个汉子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听说黄天城那边有活干,只要肯卖力气,大贤良师管饭。”
“放屁!”另一个妇人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你当黄天城是善堂?我大舅哥刚从南边逃回来,说黄天城早就不要人了!流民把城外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去那里也是饿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流民堆里蔓延。
留下来,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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