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清闻言,从粥碗里抬起沾着米粒的脸,那双因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眨了眨,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惶恐,以及一丝被关怀后的懵懂。
他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开始学着旁边小官的样子,小口啜饮。
张海宴则是灌完了最后一大口,空碗放下,满足又不甚文雅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院子里还有其他几个被张海宴他们唤出来的幸存孤儿,此刻也都捧着粥碗,或蹲或站,沉默而迅速地进食着。
他们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一眼那个坐在中央衣着精致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女孩,目光里交织着感激、敬畏,以及一点不敢靠近的疏离。
“张远山和张海瀚怎么回事?他们伤得怎么最重。”张泠月将目光从那些瑟缩的身影上收回,转向张海宴,语气平淡就像是随口一问。
闻言,张海宴愣了一下,脸上刚刚因饱食而泛起的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一些。
他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远哥……他担心我们活不下来,大多时候,那些大人要采血…都是他先上去……”
采血。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刺入春末微醺的空气里。
张泠月双眼微微一眯,眼底深处有冷光流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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