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你这是闹哪样?大清早的,吃枪药了?”王满仓放下缸子,伸手去拿那张纸。
陆定洲拉过旁边的木椅子,大喇喇地坐下,长腿一勾,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动静,“辞职。手续今天就办,后面的班你让猴子或者铁山顶上。”
王满仓看清了纸上的字,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辞职信像是个火炭,“你疯了?定洲,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运输队这个位置?正式工,铁饭碗,你干得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回京城接班?”
“不接班。回京城自己干。”陆定洲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想起李为莹还没稳住的胎,又把烟塞回了烟盒里,烦躁地在桌沿磕了两下,“厂里那点死工资,养活自己行,养活老婆孩子差点意思。”
“你这孩子,就是心太野。”王满仓叹了口气,想劝,又知道陆定洲这脾气,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想好了?这字我一签,你可就不是红星厂的人了。以后看病、分房、发票证,公家可就不管你了。”
“想好了。签吧。”陆定洲把钢笔推到他手边。
王满仓摇着头,在那张申请书上签了字,盖了红公章。
陆定洲拿着那张纸出了办公室,没回宿舍,直奔邮电局。
邮电局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排队打电话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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