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准是胖墩。
他挎着个竹篮,篮盖盖得严实,圆肚子一颠一颠,跑得满头大汗,棉鞋沾了泥,进观门就直奔后园,老远就喊:“我就知道你们在酿酒!去年的松醪酒,我爹喝了一口,念叨到现在,说比镇上酒馆的烧刀子强百倍,不辣嗓子,还香得很!”
玄机子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忍不住笑:“你这馋小子,去年偷摸舀了一勺,醉在观里柴房睡了一下午,你爹寻上山,差点揍你屁股,这就忘了?”
胖墩脸一红,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圆脸蛋挤成一团,喜感十足:“那不是酒太好喝嘛,我没忍住!今年我保证不偷喝,等过年开坛,师父赏我一小杯就行,就一小杯!”
说着就凑到埋酒的土坑边,蹲下来用手指戳泥土,恨不得立马挖开一坛尝尝,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逗得向来沉静的顾清玄,都弯了嘴角。
“时日不到,挖开就全废了,你且安心等年关。”玄机子摆摆手,“今日天好,雪融寒轻,把去年剩的半坛松醪取来,咱们煮酒闲话,也应这冬日梅景。”
顾清玄应声,快步去库房抱来半坛旧酒。陶坛一开,一股清醇香气瞬间漫开,不似俗世烈酒那般冲鼻,带着松针的清冽、糯米的甘甜,还有陈年的醇厚,闻一口都觉得心神舒坦。
道家煮酒,自有章法,从不用烈火沸煮,只取粗陶温酒壶,盛上酒,搁在炭火盆上慢温,火是松枝炭火,温而不烈,酒热而不沸,喝着绵柔,最是养身。
三人搬了张旧木桌,摆在观前梅树下,炭火盆端到桌旁,烧得旺,暖意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顾清玄守着温酒壶,细心控着火候,玄机子摆上几碟下酒小菜:一碟盐煮花生,一碟腌腊梅,一碟风干山菌,都是观里自制的,清淡雅致,合着酒香梅香,别有一番意趣。
胖墩早搬了条长凳,规规矩矩坐好,眼睛直勾勾盯着温酒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