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梯间光线晦暗,陆屿高大的身躯将宋栀牢牢抵在墙角,密不透风的禁锢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是宋栀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沉冷凛冽。
“好好的?”陆屿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浸骨的寒凉与难以言说的悲凉,沙哑的嗓音在空荡死寂的楼梯间回荡,带着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疲惫与伤痛,“我是狙击手,我当然得好好的。因为‘不好好’的狙击手,早就被爆头了。”
“其他人可以受伤,可以有容错率,可狙击手从来没有容错率。战场上的他们,结局永远只有两种,要么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要么一击毙命、身死敌手!”
他胸腔积压着沉沉的郁气,语速急促又压抑,眼底翻涌着常人无法窥见的惶恐与创伤。
莱恩点出的那半秒短板,成了他这些天挥之不去的梦魇。别人只看见狙击手百步穿杨的风光、冷静果决的强悍,没人知道,每一次潜伏、每一次瞄准,他都在生死边缘赌命。
无数个日夜的蛰伏,趴在冰冷的土地、藏在死寂的暗处,忍受孤独、寒风、死寂,耳边是风声,眼底是生死,心里压着无数条性命的重量。
他最怕的从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一旦陨落,留给宋栀的只剩无尽的等待与伤痛。
所有人都可以有软肋,有情绪,有失误后的补救机会,伤员可以疗伤,可以被温柔以待,可狙击手不行。他们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刃,也必须是最冰冷、最无懈可击的傀儡,连恐惧、疲惫、心软,都是致命的罪过。
这就是狙击手与生俱来的悲哀。没有容错,没有退路,没有喘息的资格。
“我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毫发无伤的活着,要么被人一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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