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司徒散满脸是血的模样,但那砸碎青砖的磕头声和惨烈的誓词,却结结实实地震撼了他的心魄。
统帅与莽夫的区别,原来在此。
三年前他在北境瞎了双眼,只知在尸山血海里拿命去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去砍杀敌人。可自己的父亲,大楚战神,却能在拔剑即分生死的绝境中,寥寥数语捏住对方的死穴,连半滴汗都没出,就让这天下第一剑客心甘情愿地变成了王府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不战而屈人之兵。
段青南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自己要学的,实在太多了。
段怀远并没有伸手去扶,他坦然受了这江湖最重的血誓,才微微颔首。
“起来吧。”段怀远语气依旧冷淡,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稳当,“城外十里坡的林子,有一辆挂着青色灯笼的马车。老赵在那等着。你现在去接人,趁夜出城,明日一早就能踏上北去的官道。”
司徒散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转身,面对那扇厚重的库房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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