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应该让他失去权势,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土崩瓦解,让他跪在刑场上,当着天下人的面认罪伏法,然后再被剥夺生命。这才是公道,这才是报仇。
你一刀捅死他,他死得像个忠臣烈士,镇北军的冤屈永远洗不清,你阿爷阿娘的生死永远没人追问,那些下落不明的将士永远被钉在叛军的耻辱柱上。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裴昭珩别过脸去,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一软就会让步,一让步就会让她继续留在这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漩涡里。
“你留在高位比来搅和这件事更有用。”他硬着心肠说,“谢令仪,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裴家的事,我自己来。”
“你裴家的事?”谢令仪被这句话气笑了,“裴昭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安西按察使,多烫手的位置?我千里迢迢从京城追到凉州来,就是为了看你怎么送死的吗?”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不再是往日清爽的松柏气息,而是为了扮作男倌特意熏上的,甜得发腻的味道。
裴昭珩不敢回答,想离开这房间,却被谢令仪挡住去路。他攥紧了拳头,脸上刻意维持的冷漠终于出现了裂痕:“谢令仪,你让开。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让开?”谢令仪没有动,反而伸手抓住裴昭珩的手腕,“阿珩,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哪里都别想去。”
裴昭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偏过头,不肯与她对视,全身都紧绷住了:“没什么好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今往后——”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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