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目光掠过棋盘上的残局,又似掠过苏文远恭顺的脸庞,最终投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罢了,不过游戏耳。”天子笑容愈发深邃,心中已有了决断,“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孩子们的事,就依他们自己的心意吧。”
苏文远深深躬身:“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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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灯火已初上。
谢儆垂首立于御阶之下,银线绣就的仙鹤补子在宫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他刚刚陈情完毕,字字句句,皆是对自家大女儿“年少无知”“身子骨自幼孱弱”“娇生惯养恐难担皇子妃重任”的自贬,言辞恳切。仿佛真是一位为天家颜面着想、为皇子前程忧心忡忡,而不得不忍痛割爱的操心父亲。
天子高踞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敲打在谢儆的心弦上。
这位礼部尚书的头颅深深地低垂着,目光落在冰凉似水的金砖地面上,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谨慎的倒影。
天子俯瞰着阶下这位太康谢氏的当家主人、百年清流门第的领袖、当今文坛的泰斗,此刻正对自己做出一副最谦卑的姿态。
一种混合着满意与嘲弄的复杂笑意在帝王的面上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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