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冽的怒意自谢令仪的心底窜起,但她面上却愈发沉静。
眸光流转间,却瞥见不远处水榭阑干旁,那个正意兴阑珊把玩着夜光杯的绛紫身影——裴昭珩,他似乎对周遭一切兴致缺缺,只垂着眼,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着零星光火。
心念电转。
她不动声色地移步至另一处稍显清静的诗案前,取过一张洁净的素笺,提起那支紫毫笔。笔锋悬于纸面须臾,随即落下,不再有半分犹疑。
她未曾作一字直斥那污蔑之词,只以一首堂堂正正的唱和之作,予以回击。
诗句盛赞“孤城落日擎天力,碧血黄沙报国心”的壮烈;笔锋锐利,借古喻今,巧妙叩问当年“军令何故迟不至,粮台为何久空悬”,直言“岂是将军无谋略,恐闻魑魅误机深”。
搁笔,转身,将那诗笺留在原处,任其与众多诗稿并列。谢令仪步履未乱,唯有袖中指尖的微凉,泄露着一丝心绪。
这番动静,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正装作意兴阑珊把玩着夜光杯,实则一直关注着她的裴昭珩眼中。
裴昭珩今日确是被友人生拉硬拽而来,对此间大多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酬唱之作颇觉无趣。正自百无聊赖,却见那抹曾让自己两次“意外失手”的鹅黄身影,此刻眉宇间凝着霜雪之意,奋笔疾书,神情是与这软红香土格格不入的凛然。
倒真勾起了他几分真切的好奇。
他漫不经心地踱步过去,待谢令仪搁笔转身离去,便信手拈起那叠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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