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心快步过去蹲下,柔声唤道,“小娘子。”
谢令仪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听不真切:“......一个都没留住。”
不是哭,却浑身绷着,轻轻地发颤。
沈蕙心伸手拢她散下的发,才看见她脖子上的伤。
谢令仪往里又缩了缩,额头抵上沈蕙心的膝,忽然松了力,手指像幼时那般攥着她的衣角:“沈妈妈,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救不了华阳姑姨,救不了元佑,也救不了裴大将军......明明,明明,只差一点。”
“小娘子,”沈蕙心揽过谢令仪的肩,用银簪拨了拨烛芯,火苗忽地窜高了些,“你瞧这盏灯,它能照亮的地方,也就是这一间屋子。那些没被照到的角落,难道是这盏灯的错吗?”
沈蕙心轻轻擦去谢令仪脸上的泪痕:
“你只是一个人,又不是神明。这世上能救一个是一个,是菩萨心肠;若总想着救所有人,便成了心魔。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盏灯不能在这儿就燃尽了。”
谢令仪认真地听着,紧绷了两日的神经在沈蕙心的轻拍中缓下来了些,额头抵在沈蕙心的颈窝,呼吸渐渐沉下去。
沈蕙心低头,看着怀里人乌青的眼眶,眼角细纹里都是心疼,见她的面容总算放松了些,才心下稍安,从床上扯了被子给她盖上,不敢惊扰了她几日里难得的睡眠。
更漏声声,小院寂寂。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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