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心里有些没底,早上在谢令德上妆时,忍不住地问道:“阿姐,这赐婚的旨意却提了和离之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皎皎,这天下的那么多受夫家欺侮,却和离不得的女子有了这道旨意,可以更容易脱离苦海,去过新的日子,阿姐高兴还来不及。”谢令德笑着拍了拍妹妹的手。
“可是姐夫……”
“皎皎,阿姐呢,和他过日子,但求平平淡淡,从未贪心更多,相敬如宾就足够了。你的担心太多了,我们是不会因为这样一桩利于女子的善事而有什么争吵和隔阂的。”
谢令仪又抿了一小口,她舍不得喝很快,与阿姐生离十载,重新生活在这漱玉院的时光竟也如此短暂,上次同阿姐一起在这屋脊上醉酒的日子恍如就在昨日。
“皎皎!”
屋檐下传来少年人刻意压沉的嗓音,但尾音却忍不住上扬。
谢令仪向屋檐下看去,果然是裴昭珩,站在院中那棵玉兰树前,月光把他整个人浇透了。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裴昭珩仰着头,目光落在屋顶上,落在她身上,干净、坦荡、灼热,直直的,不带一点迂回地落在她身上,所有的心思都摊在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不怕被看见,只怕她看不见。
谢令仪挪开砖,那里有个下楼的暗梯,她从屋里跑到院中,“裴昭珩,你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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