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我们家乡东坡先生的一则轶事。”
林染声音舒缓,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说他在黄州时,曾于庭院手植一株海棠,年年花开,他只立在廊下远观,从不近前折枝。”
妃英理目光微动:“然后呢?”
“后来有人问他:既如此爱花,为何不采撷一枝,置于案头朝夕相对?”林染笑笑,回了下头,目光投向那对渐渐被人潮隐去的母女身影。
“先生答:我见它开在春风里,便是见过它最好的样子了,既已见过盛放,又何必执意占有?”
林染重新转回身,与大律师并肩朝外走去,街市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
“善意也是一样。它本是一颗被风吹来的种子,我不过是恰好路过,为它挡了挡风雨,松了松土,如今它自己扎了根,开了花,这便是它自己的生命了。”
“看花人远远看见花色正好,知道春风没有辜负那片泥土,便已足够了,何必非要走到跟前,让花知道——看,是我当初种下的你。”
妃英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染身上,美眸中泛着异彩。
这一刻,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罕见的通透,那不是少年老成的世故,而是一种对“缘”与“度”的本能领悟:随缘而遇,尽力相助,功成不居,见好便收。
没来由地,她血气有些上涌。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