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诚站在一旁,看着熊艳苍白侧脸上那专注又空洞的神情,看着她握着铅笔的、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看着她笔下逐渐显现的那个戴着眼镜、面带虚伪笑容的男人轮廓……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悲哀堵在他的胸口。
艺术,在这里,成了最残忍的亵渎。才华,成了最屈辱的枷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对帐篷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熊艳停下了笔。她没有再看那幅画,只是将素描本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然后重新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恢复成之前那尊雕塑的样子。
第十一章:夜莺哀歌
吴登盛饶有兴致地拿起素描本,仔细端详。画得确实不错,抓住了他神韵里那几分虚伪和精明,线条虽然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反而有种奇特的张力。
“不错,不错。”吴登盛满意地点点头,将素描本小心地收进自己的皮包,“熊老师果然名不虚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他特意强调了“礼物”两个字。
坤泰的脸上露出笑容:“吴先生喜欢就好。以后常来,让熊老师多给你画几幅。”
“一定,一定。”吴登盛笑着,目光却又一次扫过熊艳,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另一种意味的打量,“坤泰老大,您这位才女……真是难得。不知道,除了画画,其他方面……”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坤泰哈哈一笑,拍了拍吴登盛的肩膀:“吴先生是明白人。熊老师在这里,总要为营地做点贡献嘛。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山路不好走。下次,下次吴先生过来,我一定安排得更……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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