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像一只侥幸未被抓到的、却已沾染满身血污的蝉。而付敏,还有货车里那些人,则像被提前摘取的、价值被榨干的器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无法留下。
皮卡车颠簸着,驶向未知的前方。坤泰的营地,还是另一个地狱?
王忠诚不知道,也不在乎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钥匙,没有枪,只有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和肮脏的污垢。
但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枚染血的钥匙曾硌在掌心的刺痛,和那把手枪冰冷的重量。
以及,付敏最后看过来时,那穿过雾气和绝望的、无法解读的目光。
他握紧了空空的手掌,闭上了眼睛。
丛林深处,白色货车行驶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远雷的声响,又像是别的什么。
很快,那声响也被无边的、沉默的绿色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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