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楼梯间里,他心里一身轻松,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夜里睡觉都能安稳踏实。回到家中,空荡荡的屋子依旧缺水,他看着阳台摆放的储水桶,满心都是期待,只盼着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大雨如期而至。
接下来的两天,张二郎依旧照常出门跑单,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每天收工回家,都会刻意绕到天台楼下望一眼,天台铁门始终紧闭,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他便默认僧人一直在闭关诵经,愈发敬佩对方修行之人的定力。小区里依旧停水,燥热丝毫没有缓解,邻居们照旧每天抱怨不断,有人问起张二郎最近怎么总是心事重重,他都按照僧人叮嘱闭口不谈,只含糊说再熬几天就会好转。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最初的激动和期盼慢慢变淡,心底一丝细微的不安开始悄悄蔓延。
第一天,晴空万里,烈日高悬,一丝乌云都没有;第二天,依旧艳阳高照,空气干燥得厉害,傍晚连一丝凉风都没有。距离僧人约定的三日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天,天空依旧澄澈透亮,丝毫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张二郎跑单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心里的忐忑一点点放大。他不停自我宽慰,高僧说的是三日之内,说不定会在最后一天夜里突降暴雨,法事讲究厚积薄发,越是临近结尾,越是容易应验。可即便不断安慰自己,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很难入睡,怀里没有了厚厚的积蓄作为底气,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天傍晚,他收工格外早,鬼使神差又走到了天台楼下。消防楼梯的铁门依旧虚掩,只是隐约能听见天台上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还有轻轻拖拽杂物的动静,完全不像是静坐诵经的安静模样。
张二郎心里咯噔一下,迟疑片刻,轻轻推开生锈铁门。
天台之上,早已没有了之前肃穆的法坛模样。简易香炉被随手丢在角落,里面残留的香灰被风吹得散落一地,黄色符纸揉成一团扔在废弃纸箱里,原本摆放法器的石台空空荡荡。而那个云游高僧,正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零碎杂物塞进包里,僧袍的领口随意扯开,再也没有往日端方肃穆的姿态,神情里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仓促。
听见铁门响动,僧人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的张二郎,眼神骤然慌乱,下意识把双肩包往身后藏了藏,几秒之后才强行稳住神色,重新摆出淡然的模样。
“施主怎么上来了?贫僧尚未诵经结束,贸然打扰,极易冲撞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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