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僧人,听到这个数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浓烈的喜色,转瞬便被极好的定力遮掩,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慈悲渡人的淡然模样,甚至还微微蹙眉,假意推辞。
“施主万万不必如此破费。”他语气诚恳,故作不忍,“贫僧观你也是俗世辛劳之人,挣钱不易、谋生艰难,不必倾尽积蓄供奉。随心几百、几千,便是诚心,何苦如此耗费自身家底?”
越是推辞,张二郎越是笃定自己做对了。
他以为高僧真的心怀慈悲、不贪钱财,越是不要,自己越要给足诚意。
“师傅您别推辞!”张二郎态度愈发坚决,“您损耗自身修为,冒着手被浊气反噬的风险帮我们渡厄解难,我这点积蓄算得了什么?钱财身外之物,能换一方平安、一场甘霖,值得!您只管收下,安心做法!”
僧人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假意推拒,顺势颔首,神色愈发庄重,抬手合十,微微躬身。
“善哉善哉。施主心性至诚、心怀大爱,实属世间难得的善人。贫僧今日便为你破例,倾尽修为开坛做法。你这份功德,不只是化解片区旱情,更会为你积攒三世福报,往后岁岁平安、顺风顺水、无灾无难、财运顺遂。”
几句空泛的福报祝福,轻飘飘落地,却让张二郎心底无比踏实、无比心安。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日之后大雨滂沱,小区供水恢复,燥热褪去,邻里安稳,所有困顿煎熬尽数消散。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积德行善的满足感,全然不知,自己用一年血汗换来的积蓄,换回来的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和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
僧人缓缓拂了拂僧袍下摆,从容开口,敲定所有事宜:“今日申时,阳气收敛、阴气初生,是最佳祈福时辰。我即刻前往你小区僻静楼顶,设简易法坛,静坐诵经三日三夜。你只需在今日傍晚,将功德资粮结清,心诚相守,静待甘霖即可。三日之内,天雨必至,水势必通,灾厄必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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