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灌进鼻腔的刺痛感,比王忠诚想象中更接近死亡。
他的头被第三次按进铁桶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秽物,在眼前晃荡成模糊的光斑。耳边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和疤哥手下们粗野的哄笑。
“行了,别真弄死了,这猪仔还没开过单呢。”
头皮一松,王忠诚像破麻袋般被拽出来,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呕出带着血丝的污水。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刘强站在疤哥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是他从小紧张时就会做的小动作。
“强子……”王忠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刘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疤哥的皮鞋已经踩上了王忠诚的手背,慢慢碾磨。
“在这里,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疤哥蹲下身,混着烟臭的气息喷在王忠诚脸上,“记住了,猪仔897。明天开始‘上岗’,三天内开不了单,就送你体验全套‘套餐’。”
所谓“上岗”,是在二楼一间由教室改造的“办公区”。
清晨六点,铁门被打开,几十个和王忠诚一样眼神呆滞的人被驱赶着走进这间弥漫着汗臭和廉价香烟味的大厅。密密麻麻的电脑桌挤在一起,每张桌上都摆着十几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全是微信聊天界面。
“每人每天要加五十个好友,发五百条消息,完成不了指标——”站在讲台上的监工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慢条斯理,手里把玩着一根高压电击棒,“就去水牢里清醒清醒。”
王忠诚被分配到最角落的位置。隔壁是个瘦得像竹竿的青年,脸上有新鲜的淤青,打字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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