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蛇皮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瓶蜂蜜,自家养的蜂。我妈在老家的时候,三叔就养蜂,每年给村里人送蜂蜜。我妈搬到省城后,就断了。
“三叔,您留着喝。”
“家里还有。”他把塑料袋塞到我手里。“小远,三叔还有一件事求你。”
“您说。”
“小杰想跟小玉说离婚。她做了那些事,小杰也知道了,这个家没法过了。但三叔不懂法律,不知道怎么离。你能不能帮三叔找个律师?”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眼角往下耷拉着,嘴唇干裂,起了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一个人的心死了,说话就是这样。
“三叔,您想好了?”
“想好了,小杰那边我不管了,他爱咋样咋样。小玉我也不管了,她爱去哪去哪。三叔一个人过。”
我沉默了片刻:“三叔,律师我帮您找。离婚的事,您自己跟小玉谈。谈不拢,律师会帮您处理。”
“行。三叔信你。”
他走了,走得很慢,背有些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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