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琦说。
多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铁钳,从炉火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继续敲打。
叮当,叮当,叮当。
刘琦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但雪总是会停的。
七
冬天在二月底开始松动。
不是突然变暖,而是那种缓慢的、犹豫的、像老人起床一样的回暖。雪不再下了,风不再刮了,天空从铅灰色变成了浅蓝色。河谷里的冰开始融化,冰层下面传来水流的声音,起初很轻,像耳语,后来越来越响,像鼓声。
三月初,第一片草芽从雪水浸润的土地里钻了出来。不是绿色的,是黄绿色的,带着一种初生的、稚嫩的、似乎随时会被倒春寒杀死的脆弱。但它们是活的。在阿里漫长而残酷的冬天之后,它们是第一批宣告春天到来的信使。
刘琦站在山顶的石室门口,看着河谷里那些星星点点的黄绿色,心里涌起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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