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上画着一把犁。不是古格人现在用的那种阿嘎犁,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有十一个部件的犁。图纸画得很精细,每一个部件都有单独的放大图,尺寸和角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标注用的是刘琦自创的符号——不是藏文,不是汉文,而是一种他临时编的、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看懂的记号——但多吉是铁匠,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把犁的每一个部件应该是什么形状、什么尺寸。
“这是什么?”多吉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语调,而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带着一丝敬畏的语调。
“一把犁。”刘琦说。
“我知道是犁。我问的是,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
“我画的。”
多吉抬起头,盯着刘琦看了好几秒钟。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刘琦从未在古格人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怀疑,不是震惊,是一种介于“不可思议”和“理所当然”之间的、非常复杂的神情。
“你画的。”多吉重复了一遍。
“我画的。”
“你一个打铁都不会的人,画得出这种东西?”
刘琦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不能说这是他从未来带回来的知识,不能说这是天工之力给他的灵感。他需要一个在这个时代合理、在古格社会可接受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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