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天,刘琦几乎每天都下山。
雪没有再停过,但也没有大到不能出门的程度。他每天早上从山顶下来,去多吉的铁匠铺,待上大半天,天黑之前再爬回山顶。来回的路在雪地里被踩出了一条窄窄的、硬硬的、像肠子一样弯弯曲曲的小道,走起来比第一次轻松了很多。
制作曲辕犁的过程比他预想的复杂。
多吉的手艺确实好,但曲辕犁的很多部件是他从未打过的。犁壁的弧度、犁床的倾斜角度、犁梢的弯曲程度,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试验。第一次打出来的犁壁太弯了,翻土的时候阻力太大,牦牛拉不动。第二次打出来的犁壁太平了,翻起来的土不能自动滚到一侧,还是会堆在犁的前面。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多吉都会停下来,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失败的部件,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说:“到底是哪里不对?”刘琦不能直接告诉他答案——一个“不会打铁”的人不应该知道答案。他能做的,只是“观察”失败后的部件,然后“猜测”可能的问题所在。
“会不会是这里太弯了?”他会指着犁壁的某个位置说。
“这里?”多吉会拿起那个部件,翻来覆去地看,“我看不出哪里弯。”
“我也看不出。就是感觉。”
“感觉。”
“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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