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达娃歪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普兰?”
刘琦愣了一下。他说漏嘴了。他知道普兰的耕作方式,不是因为他去过普兰,而是因为他读过关于西藏农业史的论文。但他不能这么说。
“听人说的。”他含糊地带过。
达娃没有追问。她弯下腰,从田埂上拔了一株野草,在手里转着玩。那是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荠菜,在这个季节已经老了,茎秆发硬,叶片发黄,但花还在开,小小的,白白的,像撒在绿色绒毯上的碎米粒。
“你在普兰种了十年地,”刘琦问,“为什么来这里?”
达娃把荠菜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扔掉了。“普兰的王室和古格的王室是亲戚。我父亲以前在普兰王宫做事,后来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才旺大人是他年轻时的朋友,帮他在这里安排了住处。”她顿了一下,“我父亲去年死了。我一个人,就来了。”
她没有说“来投奔才旺”,但意思很清楚。一个失去父亲的女人,在这个时代,要么嫁人,要么投奔亲戚,要么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她选择了自己想办法。
“你会种地,”刘琦说,“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达娃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刘琦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感谢,不是感动,是一种“你说得对,但你说得太轻巧了”的复杂情绪。
“活下去和活下去不一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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