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搬到了墨西哥,三百多个人一起失业。我在那个厂干了十五年。十五年,他们给了我一张遣散费支票——四千块。四千块,十五年的工龄。”
他的话很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年轻女人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圈。
“我上个月的工资扣完税和保险,到手一千四。房租九百,水电一百五,手机费五十。剩下的三百块,吃饭都不够。”她的声音很轻,但桌上的人都听到了。
男人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变化。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过。不只你们,全国到处都是一样的话。有的地方更惨。我上个月去了一趟中西部,一个小镇,以前是产煤的。全镇三千人,现在有工作的不到五百。
剩下的人靠救济金过日子。救济金每个月四百块,连吃饭都不够。镇上的诊所关了,最近的医院开车一个半小时。有个老人心脏病发作,救护车来了,拉到医院,人救活了。然后他收到了一张账单——七万八千块。”
“你们知不知道,过去三十年,这个国家底层一半的人,财产没有增长过。一分钱都没有增长过。
你们辛苦工作三十年,从二十岁干到五十岁,回头一看——口袋里跟二十岁的时候一样穷。但是顶层的那些人的财产增长了百分之三百。是他们的三倍,不是你们的。”
穿工装的男人把手机放下了。格子衬衫的男人坐直了一点。年轻女人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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