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隔墙有耳,又好像怕这些话本身会加速那个不可避免的结局。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见过无数生死的场面,但说起阿巴斯的病情时,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愧疚。
“可能撑不过这个月。”医生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哈立德耳朵里,像一颗炸弹。在伊国这样的地方,能凑齐这些药品和设备,已经是奇迹了。更多的时候,他们是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手里什么都没有。
哈立德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报告,指节发白。他没有进去。他知道阿巴斯自己也知道。
那种级别的病人,对自己的身体比任何医生都清楚。每次发作后,阿巴斯只是平静地擦掉血迹,躺回去,闭上眼睛。
“进来吧。”
“总统先生,医生说——”
“我知道。”阿巴斯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用说了。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倒计时。
哈立德终于开口。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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