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当啷。”
茶盖和杯沿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极度震荡。
这位历经三朝、把和稀泥功夫练到炉火纯青的老狐狸,在半个时辰前,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雷霆之怒。
次辅施凤来沉默地盯着案卷,一言不发。
而坐在下首的东阁大学士刘鸿训,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他的两鬓仿佛在一夜之间全白了,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身上那件绣着仙鹤的绯红官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黏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馊味。
就在刚才退朝的必经之路上,一名持刀的东厂大番子,在经过刘鸿训身边时,极其隐秘却又极具挑衅地将一本蓝皮的账册在刀鞘上磕了两下。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刘鸿训只看了一眼那蓝皮的样式,魂儿就飞了一半。那是他老家在南直隶苏州府,暗中勾结盐商、隐匿了整整六千亩上等水田的私账本!
“六十两……剥皮揎草……”刘鸿训的嘴唇哆嗦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值房燃烧的炭火,像是在呓语,“皇上这是要下杀手了……这是要把咱们南方籍贯的官,全都送上断头台啊……”
“刘大人噤声!”黄立极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但他却仿佛没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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