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更漏水滴声,在寂静的让人发毛的大殿内响起。
朱由校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涨疼,就像是被人用锥子在里面一点点地搅动。
太累了。
这不是在木工作坊里搓一天枪机零件那种物理意义上的肌肉酸痛,而是一种作为一个穿越者,作为一名现代人,眼睁睁看着一座拥有一亿人口、面积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庞大帝国,正在朝着深渊不可逆转地滑落时,所产生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距离他在那口百年阴沉木的梓宫里一脚踹开棺材板,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他干了什么?
他在灵堂上装神弄鬼夺回权柄,他放魏忠贤出去做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他砍了内官监的脑袋,他抄了半个京城贪官的家,他逼着钱谦益去西苑挖绝户坟挑大粪,他强行提拔了一个不讲道德底线的孤臣温体仁入了内阁。
甚至,他亲手搓出了大明朝也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把燧发枪,开建了完全脱离兵部的西山皇家兵工厂,下了一道让人去陕西极其盲目打井的疯旨,还把大明沿海最大的海盗头子郑芝龙变成了合法的粮草劫掠者。
看起来雷霆万钧,大权在握,这朝堂内外似乎全在他在绣春刀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朱由校在黑暗中无力地咬紧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压抑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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