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开裂,流民脚上的草鞋破烂,脚趾头冻硬了,稍微一磕碰就如同枯树枝般齐根折断。
这是小冰河期发威的前奏,底层百姓在天灾与恶劣社会组织度的双重碾压下,命如草芥。
然而,在太原府最核心的鼓楼街一带。
晋商八大家之首,范家大掌柜范永斗在太原的府邸,却占地足足有上百亩,比京城里正三品大员的府邸还要阔绰奢华十倍不止。
高大厚实的风火墙用青砖糯米汁砌成,连最凶猛的塞外寒风都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范府的正堂内,烧着三口极其昂贵的紫铜掐丝珐琅大地龙,烟道设计得极其巧妙,不见一丝烟火气,却将这宽敞的厅堂烘烤得宛如初夏。那些端着果盘走动的侍女,甚至只穿着轻薄的湖丝夹衫。
巨大名贵的八仙桌上,摆着温热的三十年陈酿汾酒,以及刚刚出笼、用最精细的江南稻米和塞外肥羊肉做成的热气腾腾的江米肉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富贵与糜烂气息。
范永斗今年四十出头,生得方面大耳,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掌握生杀大权与巨额财富才有的沉稳与狡黠。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补子、但材质却比贡品还要细腻的江浙顶头上用贡品湖绸绵袍,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起码盘了几十年的狮子头核桃。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外几位晋商骨干:王家的大掌柜王登库、靳家的话事人靳良玉,以及翟家和梁家的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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