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失败的时刻,就是现在。
六月的风裹着城中村特有的气味——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垃圾桶发酵的酸臭、还有隔壁出租屋传来的廉价香水味——一股脑灌进他的鼻腔。他坐在七楼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脚下一辆电动车刚好驶过,车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话记录里躺着十七个“未接通话”,联系人分别是“二叔”“三姨”“表哥”“大学室友张伟”。他一个个打过去,有的响了两声就被挂断,有的接了说“最近手头也紧”,还有一个直接问他是不是搞传销了。
江辰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被霓虹灯映成橘红色的夜空,忽然笑了。
二十六岁,二本毕业三年,广告公司策划,月薪五千。银行卡余额:362.47元。花呗欠款:八千三。房租下个月到期,押金都拿不回来。
而今天下午,老家的电话像一记闷锤砸在他脑门上。
“辰辰,你爸心脏病犯了,县医院说要马上手术,十五万。”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家里就剩两万多,你那边……”
十五万。
江辰当时正在公司开会,领导在台上讲“降本增效”的新方案——翻译成人话就是又要裁员了。他握着手机走出会议室,在消防通道里蹲了五分钟,然后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
能借到钱的,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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