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史官只当是得了夸赞,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满脸堆笑:“司督大人谬赞,下官也是据实直言,句句实话。”
萧魇勾了勾唇角:“的确,全是事实。”
全是事实,又全是谎话。
荒诞至极。
一场血腥肮脏的政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粉饰成了爹死、兄亡、侄子年幼、嫂子弄权、家宅不宁,最终由景衡帝力挽狂澜的忠义大戏。
景衡帝的目光在萧魇和那史官面上来回逡巡,良久才道:“裕宁太后素有贤名,终究要留几分体面,笔墨之间点到即止便可。”
顿了顿,他又道:“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都先去吧,好生修史。待史书修成之日,朕自会论功行赏。”
“萧魇留下。”
大殿两侧的史官鱼贯而出,御前侍奉的宫人们麻利地将一张张矮几收拾干净,又躬身退下。
“陛下到底是从哪里寻来这么些博学又伶俐的妙人?”
萧魇走上前,一边整理好御案上散乱的奏章,一边笑着问道。
景衡帝眯了眯眼,审视着萧魇:“怎么,你想让朕分你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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